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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七章 道理道理,安身立命


  陈羽被二人抱着眯了一夜,动弹不得,直至天亮二人都醒了过来,才得以解脱。
  陈羽下马车想活动活动筋骨,三善和尚早醒了过来,马车板上摊着一块布,上面放着一些鲜果,三善和尚正吃得兴起,随手把吃完的果核丢了出去。
  “这个,吃不得。”陈羽把一种其貌不扬的果子挑了出来,吃下去会腹泻疼上半天,毒性倒没但滋味可不好受。
  “这样啊——”三善和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毕竟自己没那么多顾忌,在空明寺都是直接塞进嘴里就行,可不可口才是关键,有毒没毒对和尚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  陈羽洗了几个果子,递给马车内的许琴与桂花二人。
  清晨起着大雾,只好多等上个把时辰等到雾气消散了,才好继续上路。
  桂花有些坐不住,坐到马车前头去看沿途风景。
  今儿个运气不错,马车没走上多久,就遇见了一个小镇,若是昨夜再坚持走一会,说不定晚上本能在小镇留宿。
  “我去买些东西,去去就回。”陈羽跟许琴说着,让三善和尚留在这里,寸步不离。
  付了几文钱在茶肆装了两大袋的清茶,略苦,微甜,路上解渴,又装上一袋子的清水,走走看看,若有什么好吃的想给桂花跟许琴捎一些,赶路着实有些枯燥,还劳累。
  瞧见有人吆喝着枣糕,吃了口,味道还尚可,便拿上了一包,大致走上了小半圈,没什么可买的东西,也差不多可以上路了。
  “夫子最好了。”桂花高兴地说着,接过陈羽手里的大包小包,统统放进了车厢中。
  “买这么多,吃不完有些可惜。”许琴说着,如今想的是节俭一些,好好过日子,若是真的入不敷出,就当掉一些自己的首饰凑合过。
  “依你依你。”陈羽怀中摸出来两串小糖葫芦,悄悄摸到桂花身后,慢慢伸到桂花眼前。
  “谢谢夫子。”桂花双手赶紧抢过糖葫芦。
  陈羽揭开油纸,把糖葫芦放到许琴面前。
  许琴没接,反而有些俏皮,张开小嘴对着糖葫芦咬了一口,咬下去小半个山楂,羞涩地笑着,“你喂我。”
  “师娘,羞羞。”桂花撺掇着。
  许琴不甘示弱,“不羞不羞,桂花以后也会有如意郎君这么疼你的。”
  “来,吃枣糕,先酸后甜,这叫滋味。”
  邻近午时,马车停了下来,早上不过吃了些鲜果,虽然吃了些点心,这会也都觉得有些饿了。
  “夫子,有人诶。”桂花惊呼。
  一路上荒无人烟,除了毗邻村镇的地方见过人,桂花还是头一回在路上遇见人。
  “那人的衣服上写了个囚字,夫子。”
  陈羽看三善和尚瞄过来,好似在问着要不要截住那个囚徒。
  那囚徒迎面而来,可能是为了逃难,沿着官道走总能走到村镇,或是遇见譬如自己这般的旅人或者商队,陈羽看他蓬头垢面,已经不是走了一日两日的样子,囚服都破破烂烂,不知是如何逃出押送的。
  “水——水——水——给我水。”在如此荒野见到人无异于天降甘露,已经足够令人疯狂,日日夜夜有虎豹之忧,又怕后头追兵赶来,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。
  陈羽看那囚徒跌跌撞撞,蹒跚着跑过来,因为虚弱或是实在口渴,声音沙哑,手臂上有着一些抓痕未痊愈,还有些伤口已经结疤,三善和尚已经站到三人之前,用粗大的身子挡着。
  许琴倚着陈羽,双手不自觉地捏紧陈羽的衣襟,桂花则是探头,越过三善和尚有些臃肿的身躯看那囚徒。
  “水,给你。”陈羽抛出一个小水囊,他要,给他。
  三善和尚则有些不懂了,不过是个小囚徒,这不是多此一举了嘛,明摆着写着囚字,又像是在逃亡,不是什么好人。
  陈羽看着那囚徒死死抓住水囊,当场便大口往嘴里灌。
  或许是喉中干涩,大半呛了出来,咽下去的不过一半,胡乱理了下头发,打量着眼前的四人。
  “多谢大爷。”眼力见多少还是有些,见陈羽局中,有人护卫,更有佳人相伴,必然就是主人,跟陈羽抱拳道谢。
  “举手之劳,若是无事,就此别过?”陈羽说着。
  “还有一事,请你们去死吧。”
  喝了些水,有了几分力气,窝囊了这么些日,今日见到人了,不好好犒劳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。
  见那个小姑娘水灵灵地,心里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了,要好好泄火,还有个柔弱些的,身段好上不少,也是个不错的货色,女的留下,至于这和尚与那文生,杀了便是。
  陈羽与三善和尚戏谑地看着这囚徒,得寸进尺,可是遇错了人,自己找死,也就怨不得别人;本来无冤无仇,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,不理会囚徒身份,略施援手,然后各走各路。
  陈羽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这囚徒还对桂花跟许琴目露淫光,简直不知死活,难怪会身穿死囚服,必然是犯法被官府缉拿了,不知为何又给他逃了出来。
  他自以为出手很快,这个臃肿的和尚不是一招之敌,天高地厚,明白之时已晚矣。
  三善和尚擒住这死囚的咽喉,不用陈羽多说,捏碎便可,也没见血,把尸体丢到一边。
  “大和尚,好厉害。”桂花说着。
  “那当然。”三善和尚得意地说着,拍了拍袈裟上莫须有的灰,难得耍了一番大师风范,与之前酒肉和尚的模样大相径庭,错过这个村就不知道下个店是何时了。
  一点小事而已,继续上路,不过许琴跟桂花没了胃口,吃不下什么东西,陈羽觉得她们二人没吐出来都已经不错。
  “桂花,说说我刚刚做得如何?”陈羽问着,检验着桂花的功课。
  “夫子就不应该怜悯这种人,给他水喝,他还恩将仇报;若是普通之人,就应如季先生说的:君子有礼,助人常乐。”桂花答道。
  “后半句答得有板有眼,不错,但你没悟透季先生的君子之风,毕竟季先生这个层次,人间近乎无敌,图谋不轨无异于蜉蝣撼树,心境不同,所思亦不同。有一句话说得好,不立足于山巅之上,终不领略山下风光,他的理,不是你的理。”桂花可谓初学,有如此心性陈羽已经欣慰,若是个榆木脑袋还得费劲让她开窍。
  “前半句呢?”桂花有些疑惑,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。
  “错在以貌取人,谁说身穿囚服尽恶人,若是那人是季先生,你能说季先生是善,是恶?”陈羽说着。
  “季先生怎么会是恶人。”桂花都未犹豫,直接说了出来,“但季先生为何会穿囚服?”
  “犯人穿囚服,源自官府,为何穿囚服,只因犯了禁令,做出逾越之事;但若错的是官府呢?误判或是明害,不是没有前例。”
  “不用执着于外人的眼光,被世俗的条条框框左右,当你坚信你是对的,即便天下人都与你背道而驰,你也敢与天下人为敌。这就是,我想教你的,不同于季先生君子之风的道理。”
  “先生你说了好大好大的道理,我都要记不住了。”桂花晃着脑袋,深思去了。
  许琴也在听,不过感触不深,不像桂花这般要细细捋清,道理听着很大,但也空乏,市井小民,只求富贵平安,不去想这些大道理。
  “那季圣的君子之道有何用,那么多规规矩矩,什么心安不心安地,听起来都啰嗦。”三善和尚说着。
  “你嫌弃他条条框框,他觉空明寺独居世外,非图清静实则逃避,若是讲得通道理,儒家学宫与空明寺早已并成一处,读书人吃斋念经,和尚讲学为官,滑天下之大稽。”陈羽说与和尚听。
  “我不是什么圣人,见不得桂花吃亏,她前世修的功德已足够,今生不该再有舍身之举,季先生所求为正人君子,我所求,好似有些霸道,唯我独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