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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故事会

readx();    儋州港在庆国的东面,虽然靠着大海,但由于最近南方的几个港口已经建设起来了,预计中的往西方去的海路也早已经联通,所以国家的贸易重心已经移往了南方。这个港口就渐渐显出了颓败,往rì热闹的港口早在几年前就变得安静了起来。
  
      海鸥自在地飞翔着,不再有那些可恶的水手来sāo扰。
  
      而原本就居住在儋州港的居民并没有觉得生活有太大的变化,虽然收入减少了一些,但皇帝陛下早就免了这里的几年税收,所以rì子过的还可以,而且这个海港很美丽,如今又变得安静了,自然更加适合人们居住。
  
      所以偶尔也会有些大人物会选择在这里建造庄园。
  
      但由于离京都的距离太过遥远,所以真正留下来的官员并不多,勉强能算得上的,应该是城西那家院子里的老太太。
  
      听说老太太是京城里司南伯爵的母亲,选择来这里养老。城里的居民们都知道司南伯爵似乎很受皇帝陛下的赏识,一直没有依照法例外派,而是留在京城的财政部里做事,所以大都对那个院子表示了足够的礼貌和敬畏。
  
      但小孩子是不懂这些的。
  
      这一天风和rì丽,大人们坐在酒馆里享受海风所携来的咸味和湿气,享受盐渍的梅子和杯子里的那些酒水。
  
      也有一堆十几岁的少年正围在城西司南伯爵别府的后门石阶外,密密麻麻的,不知道正在做什么。
  
      往近处看,才发现是个十分有趣的场景,原来这些少年都是在听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讲话。
  
      小男生长的很漂亮,眉毛如画,双眼清亮无比,声音却还是nǎi气未褪,但说话的语气却是老气横秋的厉害。
  
      只听他叹了口气,小小的胳膊比划道:“话说那楚门走到墙边,发现那里有个梯子,所以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,找到了门,所以推门而出……”
  
  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  
      “然后?然后……自然就是回到人世间咯。”小男生嘟着嘴,似乎很不耐烦旁边比自己大的少年们居然会问出这样弱智的问题。
  
      “不会吧?难道不会去把那个什么什么哈尼……”
  
      “哈尼死。”另外一个少年接话。
  
      “对,难道楚门不去把那个哈尼死打一顿出气吗?就这样被关了好多年。”
  
      小男生耸了耸肩:“没有哎。”
  
      “嘁!真没劲,范闲少爷,今天这故事可没有前几天的故事好听。”
  
      “那你们喜欢听什么?”
  
      “缥邈之旅。”
  
      “风姿物语。”
  
      “嘁!”叫范闲的小男孩,对着四周比自己大的孩子们比了个中指,“打打杀杀不健康,四处挖宝不环保!”
  
      院里忽然传来一个极为愤怒的声音:“少爷!你又到哪儿去了?”
  
      围成一圈的孩子学他模样也比了个中指,只不过人数多,所以显得壮观许多,同声发道:“嘁!”然后笑嘻嘻地散了。
  
      叫范闲的小男孩儿从石阶上站起身来,拍拍屁股上的灰尘,一转头就跑进了院子,只是关门之前,那双机灵劲儿十足的眼睛,瞄了瞄对面杂货铺里那个年青的瞎子老板,脸上浮现出与他年纪完全不相符的复杂情绪,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木门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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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这是范慎来到这个世界上第四年。这些年里,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,自己是真的来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,这个世界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似乎是一样的,但又似乎有很多不一样。
  
      通过偷听伯爵别府里下人的说话,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,原来自己是京都司南伯爵的私生子。
  
      就像一般的豪门恩怨剧一样,私生子的身份很容易遭致大姨妈、二姨nǎi之流的毒手什么,而自己那个便宜老爹似乎又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,为了延续伯爵的血脉,所以自己被送到离京都十分遥远的儋州港来了。
  
      这些年来,他渐渐地习惯了自己的身份。虽然说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困在一个幼儿的身体里,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要经受完全不一样的体验,如果换成一个正常人,只怕会发疯——但很凑巧的是,范慎前世的时候,就是个重症肌无力患者,在病床上已经躺了很多年,现在只是有些行动不便而已,与前世的凄惨情形比较起来,也就不算什么,所以他现在寄居在这个小儿身体之中,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应。
  
      最不适应的其实是现在的名字,在他一岁的时候,京都的伯爵大人寄了封信来,将他的名字取成:范闲,字安之。
  
      这名字不好,听上去很像他原来家乡里骂人的话——“犯嫌”。
  
      但他的外表只是个小孩子,所以根本不可能用言语表示反对。
  
      前世在医院里治病的时候,前期还可以扭动头部,所以经常央求那个可爱的小护士给自己买些盗版影碟和书籍来看。
  
      在伯爵府中住久了,虽然老夫人外冷心热,骨子里很疼爱自己,府里的丫环下人也没有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而另眼看待,但是无处与人交流的痛苦还是让他有些不爽。
  
      难道能和丫环去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?难道能告诉教书先生,自己其实能认得这书上所有的字?
  
      所以他经常偷偷溜出伯爵府侧门,和街上那些平民的孩子一起玩,更多地是在给他们讲故事,讲自己那个世界里的电影小说。
  
      似乎他想以此来提醒自己些什么,提醒自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,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有电影有网络,有yy小说。
  
      直到今天,不知道为什么,他讲述了楚门的世界这部电影。这电影的剧情本就有些木然,又没有金凯瑞在那里扮可爱,所以他应该很清楚,这些儋州港十几岁的少年们根本不可能喜欢。
  
      但他还是讲了。
  
      因为他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种荒谬感,自己明明是要死的人,为什么会忽然在这个躯体里重生?不免会想到那部电影……也许,眼前的这些人这些街道,天上飞翔的这些海鸥,都是被人安排的?
  
      就像楚门一样。
  
      楚门最后发现了他身处世界的虚假,所以毅然地坐船而行,找到了出口。
  
      但范慎,不,应该是范闲……知道自己不是楚门,这个世界确实是真实存在的,并不是一个大的摄影棚。
  
      所以他发现自己天天讲故事提醒自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,这本身就是很荒谬的一个举动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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